田知县点点头,“前天的时候死了。” 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 追问过那俩学徒,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,对方要这么报复,但俩人绞尽脑汁,也没想到缘由,要说唯独起了冲突的,也只是发生过一点小小的口角。 只因为这个就杀人吗? 对方要真这么喜怒无常的话,那被他抓走的那些人,岂不是现在一点生还的可能 都没有了? 天啊,这人到底是什么玩意,咋就能下得去这么狠的手呢? ………… 俩人表情都不太好看。 一个是陷入到自己的仇恨中难以自拔,另一个则是想到最近难以控制的局面,为仕途前程担忧。 互相没有 集的人,因为同样的人,同样的困境,倒生出一种同命相怜的 觉。 正沉浸在思绪里的功夫。 前面闹哄哄的声音传了过来。 县太爷看见家仆引着好几个身影过来时,眼皮子跳了跳, 本来不及跟人解释,转身就要躲开,那些家属,现在对自己而言,无异于噩梦般的存在。 可惜他快,那些人比他还要快。 眨眼间就跑到了他前面,堵住了他的去路,见面也不多废话,上前就磕头,“青天大老爷啊,求你了,救救我家孩子吧……” “是啊,就救我家孩子吧……” 七八个人大呼小叫的堵住了县太爷去路,哀呼声阵阵。 他们大多数是失踪人口的亲属。 来了,又来了,头真疼啊。 这批人里面有平民也有富贵人家,素质不同, 格更是各异,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一般,今天这波人来,明天是那波人来,关键是他们套路也各不相同。 或是哀求或是 取,每天府上一刻不得安宁,活 跟他死了,这些人为他哭丧一般。 “好,本官知道,你们无需再催,再给我几 ,我保证把你们亲属都带回来。” “县太爷您都用这话搪 了我们好几 了,我们自知身份低微,但蝼蚁尚且偷生,求大老爷看在我们年年 粮纳差从不拖延的份上,让我们一家团聚吧。” “是啊,求县太爷大发慈悲吧……” 人堆里不少顺着他话头的,不停说下去,还一个劲的磕头。 展平 收到县太爷的求助目光,没法子扶起那个磕头最厉害的中年男人,“放心,已经有线索了,我保证……” 他五官周正,高大健硕,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浩然正气的模样,还是 能糊 人的。 有人做担保,那些人终于散去。 家仆哄着人离开,县太爷才堪堪的擦了把额头的冷汗,展平 目送着刚才那个男人的背影,问道,“他是谁?” “镇上打铁的,幼子被人抓走了,今年好像也才四五岁,正是天真无 的年龄,所以才……” 四五岁。 他面带恍惚,这般好的年龄…… 县太爷提起那个打铁的牛二脑袋就疼,最近蹦跶最热闹的就是他,不想提及那个讨人厌的人,他转开话头,“我听人说,展兄弟家里也有个五岁稚童?如今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吧……” 他这几天烦忧事多,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人,竟然起了倾诉心思。 絮絮叨叨一阵,抬头看见那人不怎么痛快的表情。 县太爷忽的想起,这个五岁的小童,是他大哥的孩子,而他大哥,正在送镖的那一天永远没了。 他自知失言,犹豫间也不知该如何劝 ,好在对方没太沉浸在沉痛中,很快的恢复了神 ,同他一块商量起抓捕 程来。 “老爷,老爷!” 商量了一半,有捕快匆忙跑过来,还没等到主子训斥时,结结巴巴道,“找到了,找到了!” “找到了什么?” 展平 仿佛猜到了什么,心跳速度极快,头晕目眩之际,抓着那人手臂追问,“是不是找到了那人的下落?” 最近这些 子他们加大了人手,严格排查。 终于,终于让他们找到那人的下落踪迹了。 ………… 要去面对凶神恶煞的匪类,县太爷有几分胆怯,没有 面,展平 自然也不勉强,带着手里几个兄弟去追。 青山镇的捕快们,外加他带来的人,足足二十多个,才把人给围堵住。 对方行迹隐秘,再上次行凶后,好像钻到深山老林一般,再也没有踪迹。 这次能围住他完全是意料之外的。 本来捕快搜山结束,在山脚下碰到个带着帷帽的男人,本来是想问问路,打听下这边有没有什么生人之类的,可是没想到他刚刚张口,那人就一脸紧张。 这下不用多问,衙差也知道有不对劲的地方。 刚掏出配刀,那人就凶猛的攻击过来。 打斗中又碰到了那人帷帽,看清楚了他脸上碗大的疤,这下子可没疑惑了,赶紧喊人来吧! 展平 打小习武,又担任过两年武职,加上跟他有血海深仇,到这后几乎是不要命的开打,男人体力不支, 斗了半个时辰,被人套住了脖子。 卸下了胳膊。 这一场架打的昏天暗地。 虽没有人死,但各个身上都受了或多或少的伤,夕 坠落在山间,本就枯黄的草上,染上了或多或少的血迹,展平 克制着身上的疼痛, 在男人的后背上。 凶神恶煞道,“那些人是被你绑走的吧?你把他们藏在了哪儿?这些人跟你无缘无故,你为什么要下毒手?!” 为什么要去劫镖。 明明就是一些不值什么钱的东西,为什么要下那么狠的手! 杀人就是那么快乐?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! 刚刚那番打斗,把他脸上遮挡的东西掀翻,男人可怖的面容出现在大家面前,这时候他鼻青脸肿,血迹也从嘴里不断往外 淌。 分明大限降至,却丝毫不带悔改,他斜眼看了下男人,那表情带着浓浓不屑,似乎在问,这种时候你就问我这么白痴可笑的问题? 他舔舔后槽牙, 怪调道,“为什么?你说为什么,人生在世,谁还不是为了那点黄白之物?” 他呸的一下,吐出带着血迹的唾沫。 “我看你这么生气,怎么,这次失踪的人里面,有你的亲戚?我看你的打扮,应该不是那个医馆的人吧,那俩学徒,我是真的没想要他们的命,不就是砍了手跟脚吗,怎么就死了呢?”fondY.net |